当德国队在世界杯预选赛的关键战役中,凭借一粒金子般的进球力克劲敌塞内加尔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进球者身上,凯·哈弗茨,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里,经历了从“希望之星”、“阵眼核心”到“迷失前锋”、“昂贵水货”的急转直下,在对阵伊拉克这场看似寻常却又暗藏玄机的国际热身赛中,这个德国国家队最富争议的10号,用一次举重若轻的助攻和一粒冷静致命的绝杀,完成了又一次掷地有声的自我正名。
比赛第73分钟,比分僵持在1:1,德国队前场耐心传导,球来到哈弗茨脚下,他身处对方禁区弧顶偏左,看似并非最佳射门位置,且有两名伊拉克后卫贴身,那一刻,过去的哈弗茨或许会选择转身回传,或许会尝试一脚不痛不痒的远射,但这一次,他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堪称艺术的贴地直塞,皮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穿透了伊拉克整条后防线,找到了心领神会、斜插而入的队友穆西亚拉,后者需要做的,只是轻松推射破门,助攻,价值千金,比赛临近结束,又是哈弗茨,在禁区内敏锐捕捉到第二落点,一记冷静的凌空垫射,将比分锁定,从策动杀机到一锤定音,哈弗茨用两种不同的方式,宣告了自己的全面回归。

曾几何时,哈弗茨是勒夫麾下德国队战术变革的“阵眼”,他被赋予前场自由人的角色,游弋于伪九号与前腰之间,以其出色的脚下技术、开阔视野和衔接能力,成为连接中前场的枢纽,2021年欧冠决赛的那记制胜球,将他推向了生涯的顶点,高价转会切尔西后,尤其是在被固定在中锋位置的那段岁月里,哈弗茨迷失了,他瘦高的身材在英超肌肉丛林中显得单薄,对抗吃力;他细腻的传球在需要肉搏的锋线上无处施展;他招牌的后插上射门,也因为位置固定而威力大减,进球寥寥,场上存在感稀薄,“哈弗茨去哪了?”一度成为蓝军比赛中的“幽灵”之谜,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,有人批评他球风偏软,有人质疑他天赋被高估。

真正的金子或许需要不同的熔炉来重新锻造,今年夏天转会阿森纳,在阿尔特塔麾下,哈弗茨的位置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,他不再被钉死在中锋位,而是更多地出现在左中场或攻击型中场区域,拥有更大的活动自由,对阵伊拉克的比赛,正是这一战术解放的绝佳体现,他频繁回撤到中场接应,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参与组织;他适时前插到禁区,无论是作为接应点还是终结点,都更具威胁,那记助攻,体现了他视野和传球功力的复苏;那粒进球,则展现了他作为攻击手在禁区内的嗅觉和冷静,他不再是那个在禁区里挣扎的“伪九号”,而是重新成为了覆盖两个禁区、连接全队的“流动核心”。
哈弗茨的这场“制胜表现”,其意义远不止于一场热身赛的胜利,对于正处于新老交替、战术重塑阵痛期的德国队而言,一个状态复苏、功能明晰的哈弗茨至关重要,他能提供弗利克体系中所亟需的前场创造力与进攻的不可预测性,更重要的是,哈弗茨的“复活”,是对现代足球中关于球员评价体系的一次深刻叩问,我们是否过于急切地用“进球数”、“助攻数”这些冰冷的数字去框定一名技术型球员的价值?是否忽略了球员的适应性、战术兼容性以及在不同体系下可能绽放的不同光芒?
从勒沃库森的翩翩少年,到切尔西的迷茫过客,再到如今在阿森纳和德国队寻回方向的“手术刀”,哈弗茨的职业生涯轨迹犹如一部跌宕起伏的成长小说,对阵伊拉克的这场比赛,或许是他重拾信心、明确道路的关键一章,他证明了自己并非“水货”,只是需要被放在正确的位置,被赋予理解他天赋的战术指令,当哈弗茨不再需要背负“中锋”的沉重期待,而是能够自由地穿梭于绿茵,用传球撕裂防线,用跑位创造杀机时,那把名为才华的“手术刀”,才能真正显露出它锋利而致命的寒光,德国队的欧洲杯前景,或许也正系于这把“手术刀”能否持续保持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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